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Monday, January 5, 2026

中文流行曲的神作:《K歌之王》


2025年,陳奕迅重新錄製經典名曲《K歌之王》,分別於線上推出粵語的 Day Version 和國語的 Night Version。這首由陳輝陽作曲、林夕填詞的作品,早於2000年灌錄和發行,當年風靡一時,現在已成為經典之作!一直以來,此曲最令人佩服的是林夕的填詞功力。他將十多首歌曲的名稱巧妙地融入歌詞中,不僅語法通順,意義也完整流暢。例如,粵語版中有:「《我願意》和你《約定》至死」、「還能《憑什麼》《擁抱》若未令你興奮」、「如從未聽過《誓言》如《幸福摩天輪》」,每一句都天衣無縫地嵌入了歌曲名稱。除了嵌入歌名,歌詞也融入了其他歌詞,例如「愛愛愛愛那麼多」是出自郭富城的名曲。

仔細聽下去,林夕的文字,完美刻畫一位市井癡情宅男,「《不捨不棄》」的追求他心儀的女人,給她「賣力唱二十首《真心真意》」,「麥克風都因我動容」,自以為「無人及我」,但她「竟然說“K歌之王”是我」。林夕的詞之所以厲害,就在於他能在語法正確的前提下,勾勒出一種語意混亂的荒謬感,例如,「分一丁目贈我」誤將「一丁目」看作物件,還有「只得《千語萬言》」、「比《地老天荒》更簡單」之類的詞句,乍看之下狗屁不通,卻展現了市井宅男的低劣水平。

陳輝陽的音樂,也充分展現了K歌的精粹。在粵語的 Day Version,前奏複製了《約定》的前奏,引出「《我願意》和你《約定》至死」。間奏採用了《再見二丁目》的旋律,巧妙編排在「分一丁目贈我」之後,緊密的奏出。而尾聲在唱「《絕》到不能《絕》,《絕》到融掉我」之後,以《絕》的尾聲為全曲完美結奏。而國語的 Night Version,也同樣巧妙的採用了《用心良苦》的前奏,《愛如潮水》的間奏,及《領悟》的結奏。

歌詞最後的「《絕》到不能《絕》」相信是林夕在創作此曲時有感而發的描述。「絕」是粵語慣用的單字俚語,形容極端的境界。這首詞「絕」就是絕在旋律、文字及音樂編排的絕核配搭,至今未見有超越之作。

《K歌之王》絕對堪稱中文流行曲的神作!


2026年1月6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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YouTube Day Version:  https://www.youtube.com/watch?v=9elvYViwP4g
YouTube Night Version:  https://www.youtube.com/watch?v=NtJZ0jBuSzg

Monday, August 25, 2025

Reminder from China's Airport Codes

Few people may realize that Beijing's Capital Airport is coded as PEK, Guangzhou's Baiyun Airport as CAN, Nanjing's Lukou Airport as NKG, Chongqing's Jiangbei Airport as CKG, Qingdao Airport as TAO, and the lesser-known Zhengzhou Airport as CGO. These codes reflect a time when these cities were familiar to the Western world. As China's airport system began to develop, it naturally adopted the romanization practices prevalent at the time.

The Cantonese language played a significant role in shaping China's early diplomatic interactions with the Western world. English-language world history textbooks used in Hong Kong from the 1970s to the 1990s referred to Beijing as Peking, Qingdao as Tsingtao, Nanjing as Nanking, and Guangzhou as Canton. In the late Qing dynasty, the Wade-Giles romanization system became widely adopted and served as the standard method for transliterating Chinese words until the introduction of Hanyu Pinyin in 1958. The preservation of the original names of prominent institutions such as Tsinghua University and Peking University in Beijing serves as a reminder of this historical legacy.

By the 1970s, Hanyu Pinyin (漢語拼音) had become widely used as China actively promoted Putonghua (Mandarin) as the nation's official common language. Unfortunately, this effort often came at the expense of local dialects and regional languages, which were frequently suppressed or even banned in schools. Overzealous attempts to demonstrate loyalty to a unified language policy can sometimes backfire, particularly in a world where preserving cultural heritage has become increasingly important. If this trend continues, we may witness the extinction of Cantonese and many other Chinese dialects, a tragic loss for linguistic and cultural diversity.

August 25, 2025

Tuesday, October 1, 2024

但願人長久,千「裡」共嬋娟

中秋佳節期間,某大學在校園裏掛上「但願人長久,千裡共嬋娟」的橫額,為校園加添一點節日氣氛。有識之士紛紛在網上留言,批評專上學府的文化水平竟淪落如斯境地!

有所不知,此非一般的錯別字例子,而是由於「簡體轉換繁體」的程式未盡完善,導致繁體字和簡體字在多字合併為一字時出現混淆,而校對的人也可能不太懂繁體字,才會犯上此類基本錯誤。具體來說,「裡」和「裏」都表示內部,而「里」則是距離的單位。簡化後,「裡」和「里」均寫作「里」。在內地長大的年輕一代甚少接觸繁體字,知道「里」有多重意義,但不會想到有另一個「裡」字的存在,兩字分別在不同語意環境應用可避免混淆。由於不認識「裡」字,需要簡繁轉換時,發現「裡」是「里」的繁體版,直覺認定繁體就只有「裡」字,順理成章的接受了用「千裡」來形容距離的合理性。

簡化過程把多字合併為一字的例子也屢見不鮮。例如,「發」與「髮」在意義上雖有天淵之別,但簡化後卻將兩字合併為「发」。二十年前,我在西安的香格里拉飯店商場的一家理髮店,看見招牌故意用繁體字書寫,相信是為了方便港澳客人,招牌寫的是「理發店」,我們當然知道是打錯字了,但對於習慣以簡體字作為思想載體的內地人來說,就完全不覺問題存在!簡繁轉換程式生成的「麵試」、「真麵目」、「五鬥米」、「徵服」也經常被誤作正寫,無人察覺!

倘若被合併的兩個字有相反的意義,應用上就變得更麻煩了。例如:「製」和「制」兩字合併為「制」。「製」是「製造」的意思,而「制」可作「抑制」之意!

另一經典例子是「傑」和「杰」,前者有「傑出」和「豪傑」的意思;而後者則沒有什麼特別意義,一般只用於姓名,是屬於五行字,即「木」加「火」。問題出現在簡化後,「傑」也變成了「杰」。究竟一位來自內地的「 陈杰先生」是「陳傑」還是「陳杰」? 若你口頭問他,是「傑出」的「傑」嗎?由於他只懂簡體,他當然說「是」,但他指的是他知道唯一的「杰」字!十多年前,我在北京請了一位篆刻師傅,為一位朋友雕刻姓名章,朋友叫「黃杰波」,此名有五行不缺之意,而「杰」是「木」和「火」。完成了的石章放在小錦盒內,頗為精緻,但驚見朋友的姓名被刻成「黃傑波」,我追問師傅是否誤會了,他理直氣壯的解析說,篆刻必須用繁體,還教導我「杰」是個簡體字,正確的寫法是「傑」啊!我無言以對!所以,台灣歌手「周杰倫」的名字絕對不能寫成「傑倫」!

更嚴重的是三字合一,如「複」、「復」、「覆」合併簡化為「复」。「複雜」、「復旦大學」和「回覆」簡化成「复杂」、「复旦大学」和「回复」。三個「复」字的意義完全不同,現在卻無法分辨!我到過上海復旦大學訪問,如果沒有看到校徽,光看「复旦大学」,究竟是哪個「复」字就無從知曉了!當然,你可以反駁說,既然是簡化了,哪個「复」字又有何關係!

從文字邏輯的角度來看,簡化是一種把文字粗略化的過程,長遠而言,對於一個民族的思想邏輯會否做成影響就不可而知了!肯定的說,簡化後的中文,為了避免混淆,字必然是用多了,不及以繁體書寫的簡潔。如果你看到一台化學儀器上的按鈕標示為繁體「製氮」,這兩個字的意義非常清晰,但若是以簡體「制氮」標示,哪究竟是什麼意思呢?


2024年10月1日



Sunday, January 29, 2023

說毒舌真話的港產片

港產片「毒舌大狀」上畫短短8天,香港票房已收超過5千萬,幾乎可以肯定該片將破香港有史以來的票房紀錄。「毒舌大狀」的空前成功,除了借助賀歲檔期的優勢和子華神的個人魅力,以及一眾演員的超水準演出之外,令香港人難以抵擋的相信是劇中強大的感染力和極具時代性的對白。

從故事結構而言,可以簡單直接的形容為「審死官」的現代版,故事描述大狀林涼水(黃子華飾)如何良心發現,然後拼命為無辜的曾潔兒(王丹妮飾)辯護,最後為她沉冤得雪。橋段都不外乎是大狀巧破冤案,在法庭上以滔滔雄辯,教訓那些恃勢凌人的權貴,結局大快人心的標準公式。劇中的董大狀(黃敏德飾)為權貴服務,一臉鄙視的表情在法庭上諷刺林涼水:「Let me tell you my favourite quote, “We would like to believe we are all equal, but the truth is we are not, and we never will be.” The jury may not know about the law, but I thought you’ve been to law school, haven’t you, Mr. Lam?」,林涼水的機智回應「你黐到埋去人哋嗰度,你就覺得自己同人哋同一個 level 呀? May I quote from your favourite quote? “You would like to believe you are their equals, but the truth is you are not, and never will be.”」令在場的觀眾拍案叫絕!在賀歲檔期上映,新年流流,大家看得開開心心,也許是票房收入可觀的原因之一。但在8天內破5千萬又豈僅是讓觀眾看得開心那麼簡單!

主控官金遠山(謝君豪飾)在庭上憤斥權貴浪費法庭時間,林涼水在結案陳詞中反問今天的法庭是否還代表正義和公道? 看到這裡,不少港人不禁聯想起這兩年以來,多少人被起訴、被判刑,法庭代表的是真正的公義?還是維護當權者的利益?以前立法必須經過諮詢、辯論、磋商,有正反意見,現在被完善了的議會內只有紅色的五光十色!片中至震撼的莫過於林涼水的一句「everything is wrong 」,所謂公開的法庭竟然不見傳媒蹤影,要說的香港人「明就明」了!難怪這部港產片可以創出如此驕人成績!


2023年1月28日


Thursday, November 17, 2022

寫楷書難在哪裡? 書法初學者應從何開始?

相信不少研習書法的朋友都會認同「楷書」是各種書體當中最難寫得好的。初學者如先寫楷書會感到進度緩慢,容易氣餒,彷彿怎寫也寫不好!相反,先學隸書的初學者就比較容易滿足,愉快學習!這個現象聽起來不太科學,為何楷書總是寫不好呢?


楷書字體隨處可見,幾乎是中文字的參考書體(reference)。無論是印刷字體、電腦字體、街頭巷尾的招牌字體,皆以楷書為主。由於楷書字體已經不知不覺印在腦裡,成為一種黑板印象(stereotype)。不少人在看到楷書作品時,不期然地把作品與印象中的楷書範本對比,便理所當然的發現「誤差」,或者覺得不太「對辦」。所以,把初學者的楷書作品對比熟識的參考書體,總是看不順眼,這是視角和認知上的先入為主所致。書寫者也同樣不知不覺的追求與印象中的楷書看齊,對初學者來說,容易感到挫敗,半途而廢。隸書則不是,大部份人對隸書的印象雖不陌生,但亦未達到有參考印象的程度,所以無「辦」可對,即使變異範圍較大,仍可以接受。況且,隸書給人古樸的感覺,觀賞時往往以欣賞藝術的心態和角度,不會計較字體是否偏離印象中的範本。故此,初學者如先寫隸書,每多獲得正面的鼓勵,加強自信和滿足感。

一般書信、通告、啟示則以「行書」居多,所以「行書」是最具實用性的書體。而行書是基於楷書,故必先熟悉楷書筆法,才能寫行。歸納以上的論述,初學者應該從「隸」開始,學習控筆的各種技巧,進而入「楷」,努力鞏固楷書的基本功,然後才自由自在地「行」走於不同書體,享受書法的樂趣。日子有功,更能創出自己的書寫風格,欣賞別人的作品時,亦可脫離黑板印象,用不同角度去欣賞作品的美感和創意。


2022年11月18日



Tuesday, June 21, 2022

劉學清「臨書閒趣」:鮮有的香港書法家字帖集

不少書法愛好者喜歡收藏字帖,尤其是高質素的印刷版字帖,包括經典碑帖,如漢隸、顏楷碑帖,以及近代和現代書法家的臨摹作品。高質素的經典字帖除具藝術和觀賞價值之外,也是學習書法不可缺少的教材。

在香港要找好的字帖,很多書法愛好者會到一些文房專門店(如:中環文聯莊、佐敦友生昌), 或到幾家大型書店(如:誠品、商務、三聯、天地)。我在香港一直尋找印刷版字帖,買下了不少林林總總的印刷版碑帖、臨摹版字帖。發現大多數可觀的臨摹版字帖都是出自台灣書法家的作品,作者對字帖的背景和特色也有中肯的解釋或評論。其次是內地書法家出版的,但由於前言後語以簡體字印製,對應原文亦較易有失誤,讀起時感到吃力和不慣,故甚少購買。香港本地書法家呢?完全不見蹤影!

其實,香港絕對不乏造詣非凡的書法家,學習書法的人也為數不少。那麼,為何從不見本地書法家的著作面世?相信是環境因素和生活方式所致,本地書法作品雖產量不多,但屢見於大大小小的展覽會展出(疫情前),設班授徒更不在話下了。至於著書或出版字帖,需要投放大量時間、精力和資源,產品售價也不高,乃「不化算」之舉,故鮮有本地書法家和出版商願意出版高質素的印刷版字帖。

最近,資深書法家劉學清老師,在疫情期間,教學活動幾乎停頓之際,閒在家裡享受臨書之樂,大量碑帖重新臨寫。劉老師的學生不捨這麼漂亮的作品困在書齋,遂建議結集成書,公諸同好。本年六月,劉學清老師的「臨書閒趣」,一套五冊在港出版,選錄劉老師臨摹的經典隸書、楷書、行書作品。「臨書閒趣」在三聯、天地也可找到。終於看見香港書法家的著作面世,實在可喜,衷心祝賀劉老師!

期望香港書法家能夠在從事藝術和教學之餘,投放一點時間著書存世,供後輩學習參考,同時提高香港書法界在華人社會的影響力!


2022年6月21日

Thursday, April 28, 2022

招牌字體給一個城市的集體印象

若問香港的街景給訪客留下什麼印象?相信最普遍的答案會是在大街小巷掛滿的各式各樣以中文正楷書寫的招牌、門牌和廣告牌。雖然隨著時代變遷,採用乏味的電腦字體越趨普遍,但傳統的書法字體仍然佔一席位。講到香港的招牌,從上世紀六十年代開始,已流行採用楷體為主的書寫字體,據說大多數招牌上的字都是出自一位在街頭擺檔的「寫字佬」李漢先生的手筆。這位李先生的字,在香港各區的街道流行了大半個世紀。由於當時製作招牌廣告的需求巨大,李先生把字典上的常用字都書寫下來,在退休前將整套書法手稿贈予一位製作招牌的好友李威。最近,李威的兒子決定將整套李漢字體數碼化,以眾籌方式製作電腦字體(ttf, otf),產品今年二月已經面世*。我剛買了一套「李漢港楷」標準版,馬上製作了幾個常用的 sticker,在WhatsApp上獨家使用!  


每個城市都有代表她的的一種視角印象,而街景就是組成這種印象的主要成分。「李漢港楷」代表的正是香港獨特的視角印象。 我對台灣、大陸城市也有同樣的印象。台灣的招牌字體也是楷書字體,據說大多出自劉元祥先生的手筆。幾年前在台北偶遇一位書店老闆,從他手中買下了一套絕版的劉元祥字彙,留作參考。李漢和劉元祥的字體,分別代表兩個地區的城市印象,兩款字體皆以顏體為藍本,端正厚重、不花不巧,對招牌背後的寶號甚有象徵意義。至於大陸城市,腦海中的印象是仿毛體寫成的政治標語,不同年代有不同口號,「为人民服务」、「和平、民主、团结」、「中华民族伟大复兴」等等,近幾年大城小鎮都掛滿電腦字體印製的「高举 XJPxxxxxxxxx 理论的伟大旗帜」的巨型橫額!


2022年4月28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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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https://www.leehonhk.store/aboutstore

Thursday, March 10, 2022

一眾文盲高官

當問及何謂「動態清零」時,香港特首笑說「對此名詞不理解,我不是始作俑者」。據說「動態清零」乃係內地專家和官方提出(發明)的防控策略口號。而「始作俑者」一詞是指惡劣風氣的創始者,那麼,何解特首形容他們為「始作俑者」?

面對外間流傳一些對政府不利的言論時,特首及一眾高官齊以「毫無根據,天方夜譚」反駁。事實上,任何傳聞,即使是謠言,都有其社會性基礎或根據,即使可能與事實不乎,也不能形容為「天方夜譚」。「天方夜譚」出自阿拉伯民間故事《一千零一夜》,此詞一般比喻虛誕離奇的言論。 

回應市民對抗疫隔離設施欠佳的批評,保安局長卻說政府會「精益求精」!人家說你有不足之處,理應謙虛回應,而「精益求精」是假設自己已經很好了,但還自我要求做得更好。差人出身的保安局長,即使文化水平稍遜,亦情有可原,但既已貴為局長,是否也應該提升語文能力?

第五波疫情開始時,衛生局長呼籲市民提高警惕,說政府「必須比嚴陣以待更嚴陣以待」來應對疫情。是文盲的嗎?抑或讀過番書就不懂中文?

從以上例子可見香港高官的語文水平有多低劣。現在,市民每天收到政府發出「九唔搭八」的訊息,一則公立醫院行政改動的通告突然以「緊急警示」飛彈式轟炸全港手機*,今天另一公立醫院同樣的安排卻沒有發出「緊急警示」,令人莫名其妙!


2022年3月10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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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根據通訊管理局設立「緊急警示」的公告,「緊急警示」系統是在極端天氣、嚴重的公共安全和衞生事故等緊急情況下,向全港手機用戶發出「有迫切性的公告及訊息」。在美國、加拿大等地也有類似的alert message,主要牽涉人身安全和重大事故,接收警示的範圍也限於有關地區。究竟昨天的醫院安排(指定一所位於九龍的公立醫院處理COVID病人)又有何迫切性和廣泛性,必須於下午5時55分發給全港市民?


Sunday, October 24, 2021

英式優雅—II

話說英國「耆英」雜誌本年7月曾致函英女皇的私人秘書 Sir Edward Young,欲頒發「年度耆英」 (The Oldie of the Year) 名銜予英女皇。其後,女皇的私人秘書助理 Tom Laing-Baker 於8月回覆,婉拒接受該獎項。民間媒體引述回覆,稱女皇不認老,不願意接受「耆英」稱號!

翻查紀錄,以往獲頒此銜的知名人士,都不外乎是藝人、慈善家、政客等,若「年度耆英」能蒙英女皇接受,身價必定大幅攀升。所以,說要授予女皇一項榮譽,到頭來究竟是誰叨誰的光?英女皇乃一國之君,雖無實權,但身份尊貴,區區一個民間銜頭,她怎會稀罕?女皇拒絕接受,實屬意料中事!令人佩服的是 Laing-Baker 代表女皇的回覆,盡顯皇室的素養和風度,既要傳達準確信息,同時亦須保持恰當的親民形象。

且看 Laing-Baker 的回覆如何巧妙。一開始來個英式幽默,說女皇相信「你覺得你的年紀有多大就有多大」(you are as old as you feel)!即是說女皇有多老與你何干!這裡的 "old" 字可以解作「老」,但亦可解作「年紀」。英文 "how old?" 是問你的年紀,不一定是問你有多老。Laing-Baker 在這裡巧妙的利用 "old" 字的雙重意義,表面上給你解釋女皇對年齡的看法,卻幽默地透露女皇「不認老」的信息。接下來便順理成章的指出,由於女皇不覺垂暮,故不能接受「年度耆英」之稱號。雖然明顯是要拒絕接受,卻謙稱「女皇不相信她能符合獲獎的條件 」(Her Majesty does not believe she meets the criteria ...) ,自貶不配,暗表不願!

Laing-Baker 借用女皇不認老的個人意見(是真是假並不重要),幽默之餘,乾淨利落的婉拒了「耆英」的邀請。若尊重女皇的,就不必多問,總之大家心知肚明:女皇對老人獎不感興趣!但 Laing-Baker 的回覆卻非常友善,依然風度十足,祝願主辦機構「早日找到一位能配上此榮譽的賢士」 (Her Majesty hopes you will find a more worthy recipient)。這裡用上 "worthy" 一字來抬舉將獲獎的人,同時藉此與主辦機構保持友好關係。結尾時,還不忘給主辦機構送上「女皇至親切的祝福」 ( ... Her Majesty's warmest wishes)。

此信曝光後,讓百姓茶餘飯後取笑95歲的女皇「不認老」,同時令女皇的形象倍加可愛,是公關高招。短短數十字的回覆,盡顯英式優雅。

2021年10月24日


Wednesday, March 17, 2021

英式優雅

Harry 皇子和 Meghan 皇妃在 Oprah Winfrey 的一個電視訪問中,大說英國皇室的不是,言之鑿鑿,指控皇室成員種族歧視。英美媒體廣泛報導,網民加鹽加醋,煽動仇視皇室情緒,若處理不當,可釀成憲制危機。 事態嚴重,女皇也急忙發表聲明反駁,短短六十一字,優雅得體,但棉裡藏針,訓示兩個不肖子孫勿再造謠生事,毀皇室清譽。

女皇淡然一句「 recollections may vary」(記憶也許存在出入),彷彿指著 Harry 和 Meghan 說「你兩條友仔咪亂噏廿四」;然後再溫馨提醒他們這些家事「將 (應) 在家裡私下處理」(will be addressed by the family privately),也就是跟他們說「有嘢就返來講,唔好喺外面唱我」。英式英語之強乃在於器量的展現。雖然給 Harry 和 Meghan 公開罵了兩小時,身為他們祖母的英女皇還在聲明開端代表皇室「對他們過去幾年面對的挑戰表示痛心」(The whole family is saddened to learn the full extent of how challenging the last few years have been for Harry and Meghan.),最後還說「Harry 和 Meghan 永遠是她至愛的家人」(will always be much loved family members.),如此溫文大方,令人佩服!

若以當今中國特色語言來表達,Harry 和 Meghan 必定是「受外 (美) 國勢力操控惡意中傷皇室」,接受「別有用心的媒體訪問」,並「嚴重傷害英國人的人民感情」,英國全體人民必定「堅決反對」,要求 Harry 和 Meghan 「立刻停止抹黑以女皇為核心的英國皇室的錯誤行為」,英國將「追究到底」,要他們「付出沈重代價」,英國政府將保證「這些反英圖謀不會得逞」。

單憑表達不滿時所用的語言,可以反映一個人 (國家) 的器量和自信(也許說話的實際對象有異), 同時也是軟實力的一種體現。英式英文,對比當今中國特色的中文,高下立見。


2021年3月18日

Monday, October 19, 2020

問題翻譯 2.0

香港政府推出「抗疫基金」,為受COVID影響的企業和市民提供援助,「抗疫基金」英文竟然直譯為「Anti-Epidemic Fund」。不懂中文的朋友起初以為是為醫護界提供額外資源,務求儘快遏止病毒蔓延,又或者是為香港生物科技業界提供資金,加速研製疫苗。但香港並無研發疫苗的機構,大學也只是與某些內地和海外研究團隊合作而已,何來Anti-Epidemic 的 Fund?

Anti-Epidemic 明顯是「抗-疫」的直譯, 先有中,後譯英。問題是,有關政策局和行政部門精英雲集,竟無人察覺,讓如此垃圾翻譯出街,非常搞笑!美國類似基金叫「COVID-19 Relief Fund」,語義非常清晰,字眼是 relief,目標自然是為紓緩市民大眾因疫情所遭受的經濟困境而提供的援助。除了Anti-Epidemic 本身的意譯誤差,執行翻譯的官員的基本事實查證也欠妥,世衛在港府推出「抗疫基金」之前已老早宣布 COVID-19 成為全球大流行,本來的 Epidemic 已升級為 Pandemic,就算是誤譯也應該是 Anti-Pandemic Fund 才錯得對,現在乃錯上錯!

幾年前寫過兩篇關於香港的問題翻譯的博文1,2,主要是中譯的問題,是先英後中所牽涉的技術問題和文化差異產生的誤譯。現在剛剛相反,進化為問題翻譯 2.0!


2020年10月19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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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博士候選人:你幾時去參選?
2 從航機廣播看中國人的自信

Thursday, January 3, 2019

香港的「私處 Centre」

正所謂「唔怕生壞命,最怕改壞名!」剛落成的香港戲曲中心,英文翻譯為「Xiqu Centre」,外國人毫無頭緒,而大部份香港人不懂普通話拼音,也看得一頭霧水!
如果翻譯英文名稱的目標是為了給外國人(或不懂華文的遊客)知道這座別出心裁的建築物為何物的話,Chinese Opera 理應是最貼切了!但官方卻認為中國戲曲不應該譯作 Chinese Opera,憂慮會誤導公眾,以為中國戲曲乃係承傳自西方歌劇,最終敲定為「Xiqu Centre」。
換過角度看,縱使"opera"作爲中國戲曲的英文翻譯有不足之處,而成立香港戲曲中心的主要目的是為粵劇表演團體提供表演場地,觀眾也大多來自粵語區。那麼,"Hei Kuk Centre"是否更有意義?

若按此等邏輯來做翻譯,恐怕 Hotel 應該改為 kezhan (中國自古已有"客棧"),Breakfast 在餐廳的菜單上應叫 Zaofan (中國人自古都吃"早飯") ,「白粥油炸鬼」肯定要譯作 Baizhouyoujiagui。即是全部不用翻譯,以免令人誤會承自西方!


2019年1月3日

Wednesday, August 1, 2018

Misconceptions of Putonghua and Cantonese

The continual use of Cantonese in Hong Kong, especially as a medium of instruction in schools, has recently been a subject of much concern among scholars, educationists, and advocates of the local dialect. A few non-Cantonese speaking scholars have made frequent comments on the historical role and status of Cantonese as well as published quasi-academic articles on the subject of Chinese language and its evolution1. While the obvious intention of these comments and publications was just to promote the use of Putonghua in Hong Kong, the approach taken was unnecessarily curvy, and to some extent naive! In fact, the use of Putonghua for convenience of communication is hardly disputable and actually has been very well received in Hong Kong. The negative reaction from local communities has nothing to do with the use of Putonghua. Instead the objection focuses on the poorly fabricated theory that Putonghua is the legitimate Han language (漢語) while Cantonese is an insignificant dialect2. So, a good intention ended up with unexpected backlash. The truth is that Putonghua (or Mandarin as its predecessor) was never the legitimate Han language, and like Cantonese, it was a dialect!

Brief History

For a long long time, people in different parts of China spoke their own dialects, and most actually had their own written forms as well, like Cantonese. In Hong Kong today, we still speak and "write" Cantonese. In China, before 1880s, the official written form was the Classical Chinese (文言文), which was mainly used in scholastic works, literary works, government papers, and transactions in the imperial court. Classical Chinese was learned by scholars and upper classes. The general literate public, however, did not normally have a high proficiency of using Classical Chinese, but they used the colloquial languages in most commercial and social communications. In fact, the Bible had a complete Chinese translation which was written in Cantonese, published in around 1860 by European missionaries. Change in the status of Classical Chinese began around 1880 when the Qing government faced military challenges from foreign countries. From around 1880 to 1910, blaming the conservative language and Confucius thinking as a hindrance to China's advancement, some academics and government officials began advocating the use of "people's language" to boost literacy and make China more advanced in technology. Mandarin, which was the dialect or colloquial language used in the northeast and pretty much also in the capital (Beijing), was being advocated to replace Classical Chinese as an official written form (書面語). Unofficial source reveals that even Emperor Guangxu (光緒皇帝) would appreciate his ministers addressing him "Dear Emperor" (親愛的皇上) in official court communications. Interestingly, scholars at that time used the term vernacular language (白話文) to describe this new written form.



China's painful defeat in the First Sino-Japanese War (甲午戰爭) in 1894 was the turning point of the shift of the language paradigm in China. The end of this war heralded a new era for the popular use of Vernacular Mandarin as the official written and spoken language in China. Then, the May Fourth Movement in 1919 further accelerated it, and with the effort of scholars led by Hu Shi (胡適), Vernacular Mandarin 白話文 as the official Chinese 書面語 had become firmly established. It is worth noting that Mandarin was a dialect and made official. So, it is obviously incorrect to say that Mandarin is the legitimate Han language. While "拉肚子" (diarrhoea) is a proper expression in Mandarin, "肚疴" is also very proper in Cantonese. They are all dialects!

After the fall of Qing Dynasty, while much of China's northern regions had made Mandarin the popular written language, most areas in southern China remained unaffected, and continued to use Cantonese, Hokkien, Chiu Chow, etc., in both verbal and written communications. Then, 1956 was the turning point when the communist party began wiping out dialects and enforced the compulsory use of Mandarin, which is now called Putonghua (普通話, literally the general language). Thus, since 1956, the southern part of China, including Canton, also adopted Putonghua under the nation-wide enforcement of a unified language policy. Hong Kong, which was under British rule, was not affected by China's enforcement of the use of Putonghua, and in fact Hong Kong continued to use Cantonese and even developed its own language culture based on Cantonese. (It is worth noting that Putonghua is not exactly Mandarin and was created by the communist party based on Mandarin.)

Putonghua ≠ Chinese

The above brief account of history has clearly gainsaid any theory that puts an equal sign between Mandarin and Chinese. Promoting the use of Putonghua is nothing controversial, but fabricating a reason based on equating Putonghua to Chinese and denying Cantonese as a Chinese language is counterproductive. If it is a policy to be enforced, it will surely go down much more smoothly by presenting the advantages of the use of a unified medium rather than by twisting logic and distorting history. In fact I do support the use of Putonghua for convenience of communication with the rest of China, but I do not see any conflict in preserving a language or dialect which has such rich cultural and historical values. In terms of linguistic values, Cantonese retains many ancient usages and pronunciations and has a much wider range of acoustic properties, and hence is a fantastic medium through which to study our own history.

August 1, 2018


________________  References:

1 淺論香港普通話教育的性質與發展 — 宋欣橋 (發於香港教育局小學普通話課程配套資料網站)2 《視點31》母語爭議 (RTHK31:08/05/2018) (From this TV interview program, we clearly see how shallow a HKU education scholar can be in his understanding of the mother tongue of Hong Kong people. His misunderstanding presumably is not uncommon among mainland scholar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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